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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 | 巴基斯坦边疆为何动荡不休?“殖民式治理”埋下长期裂痕

本文共 2157字阅读预计 5分钟作者|阿西姆·萨贾德·阿赫塔尔(Aasim Sajjad Akhtar)编译 |曹寅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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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预计 5分钟

作者|阿西姆·萨贾德·阿赫塔尔(Aasim Sajjad Akhtar)编译 |曹寅聪审核| 张谦和本期编辑| 王智本期审核 | 陈珏可

编者按

巴基斯坦的央地矛盾由来已久,牵涉宪法安排、财政与资源分配,也与恐怖主义、分离主义等安全问题相互交织,一直是巴基斯坦学界关注的重要议题。本文认为,巴基斯坦国家长期延续的“殖民式治理模式”,是中心与边缘关系持续紧张的重要根源。在这种模式下,边缘地区一方面承担天然气、矿产、水资源和劳动力等要素的供给,另一方面却未能相应分享国家发展的收益,因此,将这些地区视为中央财政的“负担”并不符合实际。作者进一步指出,道路、港口等发展项目虽然能够带来局部收益,却未必改变资源由边缘流向中心的基本格局。真正改善中心—边缘关系,需要超越单纯的地域和族群划分,看到包括旁遮普内部弱势群体在内的不同“边缘”人口所具有的共同利益。南亚研究通讯特编译此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

巴基斯坦俾路支省苏伊气田。图源;Eurasia Review

巴基斯坦的“中心-边缘”分化自建国以来就持续至今。尽管其外在表现随时间推移可能有所变化,但依然像困扰我们的其他重大结构性危机一样尖锐。

在撰写本文时,至少有三个边缘地区局势一触即发。俾路支省、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简称开普省)和自由克什米尔都是独特的地理区域,它们与国家之间的历史关系无法简单相互类比;即便是体制的辩护者,也很难将这三个地区当前的局势简单归咎于所谓“外国势力”。

色莱基语地带(Saraiki,巴基斯坦地方语言之一,主要分布于旁遮普省南部)、信德省和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目前虽未陷入动荡,但它们在政治、经济、文化和人才领域仍被边缘化。简而言之,这些地区的大多数民众,再好也要在为经济生存和体面生活而挣扎,最坏则是遭受压迫性治理。

殖民式的治国模式,是产生这种中心与边缘分裂的原因——它将所有普通民众视为需要用胡萝卜加大棒来统治的臣民,而非享有权利,能够向国家提出诉求并问责的公民。从这个意义上说,尽管旁遮普省相对于巴基斯坦其他地区占据主导地位,但它自身也存在边缘地区和边缘群体。乡村中的小农和庞大无地人口,或是大城市里的贫民窟(katchi abadi,意为“非正规居所”)居民就是例子。

这正是殖民治国模式在起作用。

“中心-边缘”问题也源于殖民式的资源榨取。以天然气为例,巴基斯坦大陆(mainland Pakistan,指不含巴控克什米尔部分的其余四个省和首都行政区)的许多家庭和工业企业所用的天然气由“苏伊北部天然气公司”或“苏伊南部天然气公司”供应。这种珍贵资源从20世纪50年代起便开采自德拉布格蒂(位于俾路支省)的苏伊小镇,但时至今日,该地区仍基本未能分享到应得利益。事实上,德拉布格蒂依然是全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这并非孤立的例子,这一现象如今已延伸至储量巨大的铜、金等矿产资源,以及沿海地区的海洋资源。开普省那些饱受战火蹂躏的地区,也拥有各种各样的资源,这些资源即使尚未被开采,也备受觊觎。此外,还有像水这样的无价资源,它们发源于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的冰川,最终汇入信德省沿海的三角洲。

尽管近期关于国家向自由克什米尔等地区提供所谓巨额补贴的言论颇为夸张,但若将水等无价资源纳入考量,资源和财富始终从历史上的边远地区向中心地区转移;再加上开普省、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和自由克什米尔的大量劳动力外流,所谓这些地区给中央政府造成负担的荒谬论调便不攻自破。

当然也存在相反的趋势。脆弱的联邦契约在一定程度上纠正了权力和资源的不平衡。一些评论家认为第18次宪法修正案赋予了“省级”精英权力,加剧了本已糟糕的公共服务状况,因此反对该修正案。笔者此前已指出,国家实际上只服务于富人和权贵,旁遮普省也不例外。仅靠一项宪法修正案无法纠正更深层次的殖民式、阶级化的权力逻辑,这并不令人意外。

部分边缘地区的人口因迁移至大都市中心而实现了社会流动。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就是信德省和旁遮普省城市中的普什图商贸群体。但这并不能抵消更多普什图移民的贫困化——他们即使在大城市也面临着被剥夺财产的境遇,更不用说那些在农村腹地无休止的战略博弈中惨遭屠杀的人了。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当代的“发展”在腹地究竟意味着什么。修建道路、港口和水坝或许使部分当地人受益,但最终并未改变榨取资源的根本逻辑,同时还破坏了脆弱的生态系统。旅游业被称为“游戏规则改变者”,但这暴露了人们对外来者掌控当地资源并改变环境景观的真实担忧。

过去八十年来,巴基斯坦发生了巨大变化,1947年时的边缘地区也并非一成不变。如今,许多边缘地带的居民已远离故土,其发展模式已发生演变,地理格局也已发生转变。

但国家仍继续胁迫任何要求经济、文化和政治自由的人,尤其是那些历史上曾是边缘地区的居民。打破殖民社会契约的关键,在于认识到各地边缘地带居民(包括旁遮普省在内)利益的相互交融。与之相对,军事化的国家机器更愿意像其前任一样,继续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

作者简介:阿西姆·萨贾德·阿赫塔尔(Aasim Sajjad Akhtar) ,真纳大学巴基斯坦研究所(NIPS)教授

本文编译自巴基斯坦《黎明报》 2026 年 7 月 17 日文章,原标题为 Restive peripheries 。原 文链接:https://www.dawn.com/news/2016095

本期编辑:王智

本期审核:陈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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