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6日,在格尔木高原伞降训练中,第49架次第3名跳伞员吴建跃出舱门后,降落伞突遇气流冲击快速打转猛坠。这一偏离,失控的伞绳直接死死绞住了下方战友的伞包,两人瞬间在半空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2015年7月6日,青海格尔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一半,兰州军区某特种作战旅正在进行高空伞降训练。
下午两点多,一架直升机升到1200米高空,连长吴建带着十几名队员等待口令。
这个连队他带了两年多,每名队员的伞都是自己叠的,每个动作练过上千次。
当指挥员喊出“跳”字,队员们依次跃出舱门。
吴建是第49架次的第3个,他前面是下士水生岩,两人正常跟队飘落。
半路上突然蹿出一股回旋风,吴建的伞一下子扭了劲,降落伞像喝醉酒一样在原地疯狂打转,下降速度骤然加快。
水生岩的视线里,一顶巨大的伞衣猛地斜着撞过来,“砰”的一声,伞布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几根绷紧的伞绳像刀片一样掐上他的脖子,让他抬不起头。
两个人的主伞死死绞在一起,绑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
水生岩的主伞被迫承受几百斤的超重负荷,两人开始朝地面急坠。
水生岩透过伞衣缝隙看见连长挂在他下方,扯着嗓子喊:“连长,连长,赶快飞伞!”只要拉一手柄丢掉主伞,备份伞就会弹出,保命是够了。
但吴建心里清楚:他一旦飞掉主伞,那根失去控制的伞绳会反过来把上面的人勒死,水生岩必死无疑。
他朝上吼道:“飞伞你有危险,先别动,我来处置!”
从那一刻起,头顶的蓝天在缩,地面的黄沙在涨。
吴建疯了一样去扯伞衣、拉扯那几根要命的伞绳,水生岩也手脚并用地从自己脖子上掰那些缠住的绳索。
就在高度跌破百分之九十的危急关头,只听得“唰”的一声,一道狂风把缠在水生岩身上的伞衣硬生生扯了出去,两人的伞终于松开了。
水生岩安全了。可吴建身上还有三根伞绳死死缠在右侧伞顶,左侧操纵带滑到了大腿根,半边伞衣搭拉下来无法完全张开。
高度计已经跌到400米。水生岩急得眼泪都掉不下来,拼命喊:“飞伞!飞伞!”一边拽着操纵带往吴建坠落的方向追。
但一切都晚了,失去升力的降落伞开始螺旋翻转,几秒之后,吴建连人带伞狠狠砸在格尔木冰冷的地面上。
人们把他抬上救护车,西部战区的专家连夜赶来,所有能用的药全上了,十几个小时的全力急救还是没能留住这位30岁的上尉连长。
第二天凌晨0点03分,吴建牺牲了。
全连官兵排着长队站在医院走廊里,谁也回不去帐篷,就那么无声地站着。
教导员苏慧杰在很多人面前强忍着没掉眼泪,可一开口说到吴建牺牲前跟他说的话,眼泪就止不住:“今天风有点大,我是连长,还是我带第一组先跳。”
那句话,成了吴建留给战友的最后一句话。
消息传到吴建的家乡江苏如东县,一万多群众自发站在公路两旁,打着“迎接英雄回家”“英雄一路走好”的白底黑字横幅,手捧白色菊花,静静等在泥泞的田埂上。
乡亲们连夜铺了一条600多米长的石子路,生怕颠了英烈的灵柩。
在千里之外的荣誉室里,那张伞降考勤表至今泛着黄,上面清清楚楚印着:49架次,第3名,吴建。
2017年10月,这位为了救战友而错过开伞时间的连长,被陆军追授为“献身强军实践的模范连长”荣誉称号。
那不到20秒的时间里,这个当了13年兵的江苏汉子放弃了自己活下去的全部可能,把唯一的生还名额,塞进了战友的伞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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