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了一个45岁的程序员，他要月薪2万，我同意了；结果面试完把他送到电梯口，他说如果是14薪的话，月薪1.8万也行。等他进了电梯，我站在原地没动。电梯下行数字跳了几下，又停了——不是一楼，是往上的楼层。大概是别的公司有人按了电梯。我就那么看着数字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他的简历照片。照片里的他精神头不错，穿着格子衬衫，头发虽然有些稀疏但还算整齐。可刚才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发际线后退得很明显，鬓角已经冒出不少白丝，衬衫袖子也磨得发亮。我注意到他进门时下意识地抚平衣角的动作，那个细节让我莫名想起我父亲——他也是程序员，五十多岁那年被公司优化，之后整整两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回到工位，我打开他的技术评估表，同事给出的评分是A-。批注里写着：基础知识扎实，经验丰富，但新技术接触不多，建议安排初级岗位。初级岗位？我忍不住笑了。一个写了二十年代码的老兵，要跟刚毕业的年轻人竞争同一个坑位？我翻到简历最后，看到他自学了半年Go语言，还在一家开源社区提交过代码。45岁还在拼命学新东西，这份执着不该被折价。

下午HRBP来找我聊薪资方案，说公司规定40岁以上程序员需要特批，建议压到月薪1.6万。我摇头说：“人家开价两万，主动降到1.8万，你再压两千不合适。”HRBP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样惯着他们，以后年轻员工怎么想？”我没接话。我知道她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下班，我刷到他在招聘平台上更新了状态：求职中，可接受薪资1.5-1.8万。更新时间是三小时前。我点进他的主页，看到他写的一段话：“15年数据库架构经验，参与过4个银行核心系统开发，带过25人团队。不想谈大道理，只想安心写代码。”下面点赞最多的评论来自一个同为程序员的年轻人：“老哥，您这资历，别把价降太低，市场会崩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邀请面试”的按钮。给他加了薪，不是因为我同情他，而是因为我清楚——这个市场，需要有经验的人来撑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