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我用的都是楼上4楼的网。
密码是八个8，他没换过，我索性也就没办过宽带。
我甚至摸透了他家网络的规律。周末人都在家，网速卡成幻灯片。工作日白天，下个电影直接拉满。每晚八点，信号准时断连一秒，我猜是他家那个智能灯泡又掉线了。
有次，楼道里碰见他，手里正拆一个新路由器的包装。他冲我点点头，说旧的跟不上时代了，换个快的。我手里的钥匙，悬在锁孔前，停住了。那一晚，我点了五次手机WLAN列表，那个熟悉的名字还在，密码，还是八个8。
他只是换了更快的路由器，拉了更宽的带，没动那串密码。
直到昨天。
我提着垃圾袋等电梯，他在旁边刷短视频，外放声开得老大。电梯指示灯一格格往下跳。
他手机一收，屏幕暗了下去，突然问我：“你家网怎么样？”
我脑子里的弦“嗡”一下绷断了。什么？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贴着我，压低声音说：“前阵子换了千兆，下载速度挺快的吧？”
我攥着垃圾袋的手猛地一紧，袋子“刺啦”一声，差点脱手。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门开了，他走进去，用手挡着门，看着我：“不上？”
“我……等下趟。”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关上前，他看着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个笑，分明在说：十年了，咱俩就这么点事，都懂。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楼梯。三楼到四楼，就十几级台阶，我感觉自己走了半个世纪。
你们说，我是不是该提一篮水果上去，还是就这么继续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