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提高效率的同时,也带来理解力和批判性思考风险。多项研究提示,人使用人工智能完成任务更快,但独立理解和核验能力未必同步提升。到了2026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网络争论。3月31日,IEEE《软件工程汇刊》发表了一项针对69名参与者的实验。他们分别在有人工智能(AI)和没有人工智能(AI)帮助的情况下完成编程任务。结果很有意思:用了人工智能(AI)以后,完成的任务明显更多,中位完成度超过不用人工智能(AI)时的两倍。可当研究人员回头询问代码里的技术细节时,人工智能(AI)组的回答能力却下降了12.5%。这正好碰到了当天IT行业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矛盾。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一段代码报错,整段复制给人工智能(AI),十几秒就可能得到修改方案。问题解决得很漂亮,可中间那段最费脑子的过程消失了。当天少查一次错误原因感觉没什么,次日再少想一次,半年以后,完成任务的速度可能越来越快,独立判断代码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的能力,却未必跟着一起增长。2026年5月,一项汇总23项研究的元分析又给出了类似信号。研究发现,生成式人工智能(AI)对程序员生产率总体存在中等程度的积极作用,但不同环境差异很大;到了“有没有真正学会”这一项,研究没有发现稳定、显著的整体提升。换句话讲,人工智能(AI)很擅长帮助一个人把活干完,但“活干完”和“本事长在自己身上”,已经越来越像两回事。这也是为什么2025年麻省理工学院那项脑电研究会引发巨大讨论。54名参与者被安排完成写作任务,一部分人只能靠自己,一部分人能使用搜索引擎,还有一部分人可以使用大语言模型。研究团队用EEG记录脑活动。结果显示,不借助工具的一组出现更广泛的脑网络活动,搜索组居中,使用大语言模型的一组整体连接较弱。网上后来出现一句传播很广的话:“人的神经连接从79个掉到42个。”这句话不能这么理解。79和42不是说一个人的大脑原来有79条神经连接,用完人工智能(AI)只剩42条,更不是神经元被人工智能(AI)“用没了”。论文说的是特定脑电频段分析中,两组出现统计显著差异的连接数量:不借助工具组为79,LLM组为42。它描述的是实验条件下的脑电网络差异,不能直接翻译成“大脑退化47%”。还有一点必须讲清楚。截至2026年9月,这项研究在MIT媒体实验室页面仍被列为arXiv预印本,论文最新版本于2025年12月31日更新,并不是已经盖棺定论的人类长期脑损伤研究。后来也有研究人员专门发表方法学评论,对样本规模、EEG统计方法、结果可重复性和报告方式提出疑问。所以,说“只要用人工智能(AI),大脑就会退化”没有足够证据。微软研究院和卡内基梅隆大学研究人员调查过319名知识工作者,收集了936个真实工作中的人工智能(AI)使用案例。结果显示,一个人越相信人工智能(AI)能够处理好当前任务,越少报告自己进行了批判性思考;而对自身专业能力越有信心的人,反而更愿意核验人工智能(AI)给出的内容。更有意思的是,人工智能(AI)并没有让“思考”彻底消失,而是在改变思考发生的位置。以前是自己查资料、整理信息、提出答案;现在变成让人工智能(AI)先做一遍,人负责检查、挑错、拼接和决定是否采用。对于有经验的人,这可能是一种升级,因为他知道哪里值得怀疑;对于基础本来就不牢的人,情况却可能相反——连答案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核验?浙江大学管理学院2025年发表在《ScientificReports》上的研究,把这种矛盾表现得更加直观。研究团队进行了四项在线实验,共涉及3562人。人与生成式人工智能(AI)合作时,当前任务表现确实可以提高;可随后重新独立完成工作时,这种优势并没有稳定延续,一些参与者还出现内在动机下降、无聊感增加的情况。这恐怕比“人工智能(AI)会不会把人变笨”更值得企业思考。如果公司只盯着当天一个程序员写了多少代码、完成多少需求,他当然可能因为人工智能(AI)显得效率很高。但企业真正需要的,是半年后系统突然出故障时,这个人能不能判断问题在哪里;人工智能(AI)给出三个相互矛盾的方案时,他能不能知道哪个能用;遇到从没见过的问题时,他还能不能自己往下推。工具越强,这些能力反而越值钱。